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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识产权案例评析xgalpx

手机上网服务侵犯著作权的判定

2013-08-28 22:51:58 来源:成都律师在线 作者:周向阳律师 编辑

 

  【案情】

  原告:蔡骏。

  被告:广东省深圳市宜搜科技发展有限公司。

  原告是小说《玛格丽特的秘密》的作者。2006年1月,接力出版社出版了原告的小说《玛格丽特的秘密》,该图书版权页载明作品字数为210干字。

  原告指控被告侵害了其上述小说之文字作品的著作权。原告支持该主张的证据为北京市方正公证处(2009)京方正内民字第08754号公证书。该公证书记载了如下事实:2009年6月19日,原告的委托代理人王霜来到北京市方正公证处,公证员张蕊、工作人员纪璐璐首先检查了用于证据保全的硬盘摄像机,该摄像机无任何相关内容且可以正常录像;之后,在公证员的监督下,王霜对自己提供的多普达D600手机进行操作,首先恢复手机出厂设置,以保证该手机没有存储任何信息内容,接着使用该手机开通上网包月功能,登录wap. easou.com网站,在该网站搜索框中输入“玛格丽特的秘密蔡骏”,选择“小说”,进入“玛格丽特的秘密蔡骏——宜搜小说搜索”,在该网站上可以在线观看原告的小说《玛格丽特的秘密》。此时,手机上网阅读页面网址栏显示“wsp:// b.easou.com/novel.m?id(原告公证取证的该小说搜索、阅读页面的网址不完整,未能显示手机上网被转换页面的URL网址)”;在线观看原告的小说《玛格丽特的秘密》页面显示“书名:蔡骏玛格丽特的秘密 作者:蔡骏 下载:JAR/ TXT状态:连载(共47章)来源:春雨文学 更新03 -0610:29”等信息。工作人员纪璐璐使用摄像机对王霜登录上述网站在线观看小说《玛格丽特的秘密》的过程进行了拍摄,后王霜将上述手机交给公证员张蕊保管,公证员张蕊将上述手机封存于公证处。被告确认原告公证取证的wap.easou.com网站系其经营。

  基于上述事实,原告认为,春雨文学网站未经许可上传了原告的小说《玛格丽特的秘密》。被告作为手机上网服务的网络服务提供商,对原告享有著作权的文字作品进行搜索、深度链接,并通过手机上网功能向手机用户提供,其行为侵害了原告对小说《玛格丽特的秘密》之文字作品的著作权,属于直接侵权,应承担停止侵权、赔偿损失的法律责任。

  2009年8月,原告在起诉前曾向被告发出停止侵害其涉案小说著作权的律师函。被告在收到原告的律师函后,即屏蔽了相关关键词并断开了与小说《玛格丽特的秘密》的深度链接。

  【审判】

  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经审理认为,原告是小说《玛格丽特的秘密》之文字作品的著作权人,其著作权受法律保护。互联网搜索引擎系统由搜集器、过滤器、索引器、检索器和用户接口组成。手机上网搜索和电脑上网搜索很类似,都要经过网页收集、预处理和查询服务三个过程,不同的是,由于手机屏幕小,为有效利用手机屏幕显示最有价值的内容,通常需要对多余的图片、超级链接、flash动画等内容进行过滤,一般手机上网搜索在进行到用户接口时,返回给用户的不是电脑的网页格式(HTML格式),而是经过格式转换后适合手机的显示画面(WML格式)。亦即在现有技术条件下,手机上网搜索、阅读小说作品通常需要进行格式转换。HTML到WML的格式转换通常是通过转换器来实现的,转换器具体实现主要是基于 HTML与WML格式的不同进行相应调整,并且对网页内容进行压缩和筛选。转换后的网址栏将带有与被转换页面的URL(网址)相关的参数,即地址栏内容由两部分组成:“转换程序?参数名=转换页面的URL(网址)”,其中转换程序也是用URL(网址)格式来表示。比女口 http://www.google.cn/gwt/n? u =http://news.baidu.com之中, http://www.google.cn/gwt/n表示转换程序的URL(网址),u是参数名,http://news.baidu.com是被转换页面的URL(网址)。本案中. http://b.easou.com是表示转换程序的URL(网址),春雨文学的网址则应是被转换页面的URL(网址),所以原告小说《玛格丽特的秘密》来源于春雨文学网站。原告公证取证的上述小说搜索、阅读页面显示的网址不完整,但并不影响小说《玛格丽特的秘密》来源于第三方网站的事实,因此,被告的行为不构成直接侵权。

  由于互联网各类信息数量巨大、内容庞杂、流转迅速,要求设链网站对所链接的信息内容是否存在侵权先行作出判断和筛选,无论在技术和经济能力上都是难以实现和不切实际的。文学作品亦不同于影视、音乐作品,基于文学作品的特性,搜索引擎对所搜索文学作品内容是否侵犯他人知识产权不具有预见性、识别性和控制性。对于搜索、链接服务而言,如果被链接网站没有采取禁链措施,则意味着对该网站可以互联互通、信息共享。就本案被告提供手机上网阅读小说之搜索链接服务而言,其不存在明知或应知被链接网站的内容构成侵权的情形,即被告主观上没有过错。在原告不能证明被告对链接作品可能侵害他人权利系明知或应知的情况下,将可能构成侵害原告信息网络传播权的被链接网站上载行为的法律责任交由搜索引擎服务商承担,缺乏法律依据。被告收到原告停止侵权的律师函后,已采取相应措施停止被控侵权行为,其行为符合法律规定。因此,原告诉讼请求不成立,法院依照信息网络传播权保护条例第二十三条、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驳回原告蔡骏的诉讼请求。

  一审宣判后,原告和被告双方均未提起上诉,一审判决发生法律效力。

  【评析】

  当今社会,网络正在进入新的发展形态,传统互联网开始与移动通信网、有线电视网连接,即出现所谓三网融合的趋势。与该新技术相伴随的著作权侵权问题亦开始出现,本案即是在这种背景下发生的手机上网服务被控侵犯著作权的新类型案例。对该案例进行研究,有助于总结审理三网融合著作权侵权案件的经验,从而为提炼三网融合著作权侵权判定规则提供依据。

  一、手机上网服务通过WAP转码技术实现

  过去,受制于互联技术,传统互联网一直处于计算机互联的状态,人们一直使用电脑并通过网线或无线上网技术来连接,电脑无法与手机终端设备实现互联。但随着技术进步,通过手机上网已成为人们上网的一种有效方式,与电脑上网方式不同的是,手机上网需要利用支持网络浏览器的手机进行 WAP技术转码。

  在当前移动搜索通信环境下,绝大部分手机服务平台不支持直接浏览互联网环境下的WEB页面,而WAP转码技术是实现手机浏览WEB页面的重要技术手段。所谓WAP,是一项全球性的网络通信协议,WAP使移动互联网有一个共同遵守的标准,通过WAP技术转码实际上是将在一种通讯协议下传输的内容转换成另一种通讯协议之下,即将在互联网 HTTP协议下的内容转换成在 WAP协议下的内容,其目的是在一部分手机终端上能够有效地阅读HTTP协议下的内容。许多移动搜索服务商看到了手机上网的巨大商机,其针对用户访问的需求,对整个互联网上所有未禁止转码的互联网WEB页面进行转码。在转码过程中,WAP转码技术通常没有对WEB页面信息进行人为的加工、编辑和改变,只是对 WEB页面信息进行缓存处理,以转换成用户在手机终端可以浏览的内容。如此一来,WAP转码技术会将HTTP协议下的内容进行短暂的复制后再转换成WAP协议下的内容,从而传输给上网用户的手机终端。同时,WAP转码技术通过二进制传输以更大地压缩数据,适于更长时间等待和低宽带,并可在无线传输的各种变换条件下进行操作。嗡量过WAP转码技术,手机用户实现了与互联网的连接,进而能够获取丰富的互联网信息。

  ①昊伟光:“多媒体传输,临时复制侵权吗?”,载《中国知识产权报》2011年7月22日第10版。

  ②See Sony Corporation of America et al v Universal City Studios, Inc,. Et al.464 U. S.417 at 442 (1984).

  二、手机上网服务背离技术中立原则侵害著作权的条件

  从比较法的视野来看,美国最高法院于1984年通过判决环球电影公司诉日本索尼公司引诱(间接)侵害著作权纠纷案,确立了“实质性非侵权用途”和“技术中立”规则,cD~p技术本身不存在侵权的问题,侵权的只能是使用该技术的人的具体使用方式和主观意图。随后该规则被其他国家的著作权立法或司法实践所借鉴,我国著作权司法实践亦借鉴了该制度。

  WAP转码技术是将互联网领域里的内容通过技术处理,转换成适合手机等移动终端浏览的页面格式。通过转码,手机用户可以随时随地利用无线通讯终端来获取互联网上的即时信息。WAP技术在转码过程中需要对信息进行缓存处理。所谓缓存是指,用户在多次登陆同一网站或浏览同一网上信息时,某些上网软件将自动在硬盘中划出一块区域作为缓存区(内存的一种),将被浏览的网上作品以临时性文件的形式存入其中,从而形成临时性复制件,这种现象即为缓存。用户下次登陆同一站点或浏览同一作品时,上网软件将直接从硬盘的缓存区中调取,以加快速度。如用户长时间不访问这一站点,上网软件将自动删除包含该站点信息的临时文件。CDVV AP技术转码过程涉及转换程序的网站将被转换程序的网站上的文件,以临时性复制的方式提供给手机用户,只要网络服务提供商在转码过程完成后及时将临时复制的内容删除,则如此情形下,WAP技术转码的过程是网络服务提供商所提供的一种技术中立的服务。由于临时复制不是我国著作权法意义上的复制行为,耻E时,网络服务商提供手机上网的行为就是合法的,不存在侵害他人著作权的问题。

  技术是中立的,手机上网服务的WAP转码技术本身并不涉及著作权侵权问题,但当网络服务提供商利用WAP转码技术获取利润时,就涉及对其行为的合法性进行判断的问题。根据我国著作权法和信息网络传播权保护条例的相关规定及著作权法的原理,利用 WAP转码技术的网络服务商在下列条件下将被认定为侵犯著作权的行为:

  1.利用WAP转码技术将获得的作品进行永久复制,构成直接侵害著作权。

  如果网络服务提供商在进行 WAP技术转码的过程中,将被转换程序网站上的内容存储在自己的服务器上,同时,其还为手机用户提供无需访问第三方网站的完整内容,这一行为构成永久存储,属于著作权法意义上的复制行为。此时,网络服务提供商的WAP转码技术替代了第三方网站直接向用户提供内容,其已超出了提供 WAP转码技术服务的正常范围,故无论第三方网站是否是未经著作权人许可上传了其作品,手机上网服务提供商均构成对他人著作权的直接侵害,即侵害了著作权人对该作品所享有的复制权和信息网络传播权。③

  ①王迁:《网络环境中的著作权保护研究》,法律出版社2011年第1版,第13 -14

  ②王迁:《知识产权法教程》,法律出版社2011年第3版,第126-130页。

  ③王康:“非法复制作品,百度转码技术触及版权高压线”,载《中国知识产权报》2011年9月2日,“版权+周刊”版。

  2.将知名度比较高的文件信息作为搜索关键词,将可能构成帮助侵权。

  互联网上常见的搜索引擎有两类,一是提供空白搜索框,网络用户可以输入任意的关键词查找相关内容,比如百度等专业搜索引擎通过采取这种方式提供搜索服务;二是在特定的范围内对网络用户可能感兴趣的信息进行分类或排列,相关关键词已经被作为搜索指令列出,用户只需点击该关键词,就可以搜索出相关的信息。对于提供第一类搜索链接的网络服务商而言,网络用户利用其搜索服务获取侵害他人著作权的文件时,一般情况下很难认定该服务商具有帮助侵权的过错。但对于提供上述第二类搜索链接的网络服务商而言,其如果事先将用户比较感兴趣的知名度比较高的文件信息作为搜索关键词,并提供该文件的内容介绍等情况时,该网络服务商对其提供搜索链接网页的文件内容是否侵犯他人著作权具有非常高的注意义务,如果疏于履行该注意义务,将可能承担帮助侵权的法律责任。

  链接是指设链者将被链接文件的网址嵌入设链文件的文字或图像中,使用户能够通过点击该文字、图像而进入所链接的网页。链接包括普通链接和深度链接两种方式。普通链接的对象通常是被链接网站的入口(首页),用户可以从浏览器显示的地址获知其浏览内容的归属。此时,用户清楚地知道其已从一个网站跳到另一个网站上。深度链接是通过网站的分页地址设置链接,绕开了被链接网站的首页,直接将用户导向某个分页。由于分页上可能没有被链接网站的标志,用户可能将该分页内容误认为设链网站的内容。在我国目前的司法实践中,通说判定侵害著作权人信息网络传播权的标准为服务器标准,而不是用户感知标准,①因此,不能仅以网络服务提供商对其设置深度链接的文件内容系未经著作权人许可上传的作品,就认定该网络服务商构成帮助侵权。

  3.未遵守“通知——删除”规则将可能被认定构成帮助侵权

  根据信息网络传播权保护条例第十四条的规定,如果著作权人向网络服务提供商发出确有证据的警告后,该网络服务商未在合理时间内断开侵权的URL地址之链接,则可能认定其存在明知的过错,应就被链接网站的侵权行为承担帮助侵权的法律责任。著作权人向网络服务商发出的通知必须满足两个条件,一是必须提供初步的证据证明其是著作权人;二是能够准确对提供侵权的网络信息地址进行定位,以便网络服务提供商断开侵权 URL地址的链接。网络服务提供商接到符合条件的停止侵权警告通知后,如仍采取消极的不理睬态度,很容易被判定主观上有过错,从而承担帮助侵权的法律责任。

  三、手机上网服务侵犯著作权规则在本案中的适用

  本案被告首先向手机上网用户提供了搜索链接服务,具体表现为,被告在其经营的wap.easou. com网站上,设置了与春雨文学网站上蔡骏《玛格丽特的秘密》小说的深度链接,但被告并没有将蔡骏《玛格丽特的秘密》小说之信息设置为网络用户搜索的关键词,其只是为网络用户提供空白搜索框进行信息搜索与定位。案外人春雨文学网站未经原告蔡骏许可上传了其小说《玛格丽特的秘密》,这属于直接侵害原告对该作品所享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的行为,构成直接侵权。互联网的生命在于互联与信息共享,‘对于搜索链接服务而言,如果被链接网站没有设置禁链技术措施,则意味着对该网站可以互联互通、信息共享。互联网上的信息是海量的,搜索链接服务商对其提供的搜索链接服务是否侵犯他人的著作权不具有事先审查的义务。本案原告主张的是文学作品的著作权,文学作品不同于影视、音乐作品,基于文学作品的特性,搜索引擎服务商对所搜索文学作品的内容是否侵犯他人著作权不具有识别性和可控制性。所以尽管被告经营的wap.easou.com网站设置了与春雨文学网站上蔡骏《玛格丽特的秘密》小说的深度链接,但这并不能因此认定被告对原告涉案作品所享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构成了直接或间接侵犯。

  被告向手机上网用户提供了 WAP技术转码服务,但由于WAP技术转码是每次按照手机用户的指令而访问WEB网页,并通过将 WEB网页上的信息内容经过转码后,把互联网的网页格式(HTML格式)转换为适合手机屏幕显示的格式(WML格式)传输给手机用户,WAP技术转码是信息内容在网络传输过程中的自动技术过程,这使得手机用户可以通过手机上网的方式来浏览互联网网页。由于手机屏幕小,为有效利用手机屏幕显示最有价值的内容,在WAP技术转码的过程中,通常需要对多余的图片、超级链接、flash动画等内容进行过滤,并且通常会对网页内容进行压缩和筛选,但WAP技术对上述信息内容的改变,是由于转换技术的客观技术条件限制的,这如同用户在通过黑白电视机观看一部彩色电影一样,用户无法获得彩色图像是由于黑白电视机技术的局限造成的。嘞奂句话说,被告在提供WAP技术转码的过程中,并没有对被转码网站上网页的内容人为进行加工、编辑和改变,亦没有在其网站的服务器上永久复制被转码网站上的信息内容,因此,被告在WAP技术转码服务的过程中,亦没有侵犯原告对涉案作品所享有的复制权和信息网络传播权。 原告在本案起诉前曾向被告发出律师警告函,被告在接到该律师函后,立即屏蔽了相关关键词并断开了与小说《玛格丽特的秘密》的深度链接。根据信息网络传播权保护条例第十四条规定的“通知——删除”规则,亦无法认定被告存在明知第三方网站侵权仍提供搜索链接、WAP技术转码服务的主观过错,其不构成帮助侵权。 综上,本案被告没有违背手机上网服务技术中立的原则,法院据此判决驳回了原告的诉讼请求,这无疑是妥当的。

  ①王迁:“论网络环境中版权直接侵权的认定标准”,载人大复印资料《民商法学》20093f-第7期。

  ②靳学军、宋雨水主编:《互联网的理性与秩序》,人民法院出版社出版,第149页。 (萤吴伟光:“多媒体传输,临时复制侵权吗?”,载《中国知识产权报》2011年7月22日第10版。

  (文:祝建军 魏巍 作者单位: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 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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